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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佛教的誕生及流傳

在二千多年前的古代印度,一個小小城市國家,名為迦毘羅衛城,這個國家誕生了一位王子,名為悉達多。悉達多在皇宮裏過著二十多年奢華的日子,雖然他貴為太子,而且已經成婚,有妻子,有兒子,但是他精神上非常空虛。所以,悉達多很喜歡到郊外去體驗民間情況。四次的外遊經歷,令悉達多感悟到生命的苦,從而引發他離開皇宮,求解脫的方法。從一些書籍的記載當中,悉達多第一次出遊時,在市郊見到一個白髮老翁,風燭殘年,他感受到老的痛苦;第二次出遊時,他在路上見到一個痛苦呻吟的病人,他又感受到病的痛苦;第三次出遊時,他遇到一批送喪的行列,他又感覺到死的痛苦。到最後,他第四次郊遊,見到一位神態安詳、自然自在的出家人,他就覺悟到,世間上一切的生命都受著生老病死的痛苦,而好像是唯有出家修行,覺悟到人生的真理,才可以從生老病死當中解脫出來。所以,當他第四次出遊的時候,他決定離開皇宮去修行。悉達多初時嘗試修行,選擇進入森林作為其長達六年的苦修行。在這六年的苦修行當中,悉達多生活得十分困苦,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舒適的地方棲身,沒有整潔的衣服。他終日受著皮肉之苦,練到身體瘦骨嶙峋,如乾柴一樣。可惜,他尚未能覺悟解苦得樂的方法。

 

在長達六年的苦修行當中,雖然悉達多未能體現到解脫的方法,但他明白到一個道理,就是盲目的苦修行,對精神沒有多大益處。於是他就放棄了這種苦了身心,不吃不喝,在深山痛苦生活的修行方法。離開了森林之後,他去到尼連禪河附近,洗淨六年來的污垢。當時他身體已經很瘦弱,所以接受一位村婦的供養,慢慢將身體的元氣恢復。當他的身體漸漸健康起來的時候,他便去到附近的一棵樹下,發了一個很大的誓願。當時悉達多對自己承諾,如果他不能夠正覺無上大菩提,他就坐在此不再起來。最後,悉達多在這棵樹下禪定而覺悟到人生的真諦。後來他對弟子訓示說應當過修行的生活,但必須避免極端的生活。而這兩種極端的生活就是:第一個極端是沉醉於享受歡樂的生活,卻完全遺忘精神的需要,這是一個浪費生命的生活方法;另一個極端就是苦行的生活,這些淒慘、痛苦、無聊、孤獨的個人生活,亦不是離苦得樂的方法。釋尊明白到宇宙的真理,明白到解脫眾生苦難的方法是避免兩個極端而過著中庸的生活,以智慧去解脫生老病死的苦。釋尊自從在菩提樹下得到解脫後,修成正果而成為一個無上智慧徹悟的圓滿者後,他便開始在當時的印度社會宣揚解脫生死和一切煩惱的方法。從這個時候開始,悉達多就被稱為佛陀,意思是無上正等正覺。佛陀宣揚佛法四十九年,最後在八十歲的高齡涅磐離開人間,這就是佛教的開始。

 

佛教雖然在印度開始,經過五百多年於印度本土流傳,亦曾一度在印度被壓制和消滅,但經過一段時間,佛法由印度途經中國新疆,慢慢流傳到中國本土。佛教最初傳入中國的確切時間到現在還未有定論。有些學者認為早於西漢時代,由於西域與中國有所往來,佛教亦因此而開始傳入中國。漢哀帝元壽元年,當時佛教已經傳至大月氏國,大月氏國派了一位名叫伊存的使者出使中國,史書記載這位使者向中國博士弟子景盧傳授佛經。依《三國志‧魏志》注引三國時魚豢所寫的《魏略‧西戎傳》記述:「昔漢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景盧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浮屠」是梵文,譯作「佛陀」,所以,浮屠經即是佛經的意思。

 

依據一些歷史書籍的記載,東漢永平年間(公元58-75年),漢明帝睡覺時夢見一位全身閃閃金色、頂有日光的神人在殿前飛繞而行。翌日,漢明帝把這個夢告訴大臣們,當時有一位學識淵博的臣子傅毅告訴漢明帝,他聽說西方有號稱「佛」的智者,能發光,而且飛行於虛空,認為漢明帝所夢到的正是佛。於是,漢明帝派遣蔡愔等人到西方尋訪。三年後,蔡愔等人從西域請得高僧迦葉摩騰及竺法蘭到洛陽,並載回一批佛經佛像。漢明帝十分重視從西域到來的高僧,為他們在洛陽建了一所寺院。因為他們用白馬馱著佛經佛像返回洛陽,所以就把這寺院名為「白馬寺」,成為中國中原最早的佛寺。

 

自西漢佛教由印度傳入中國,在中國經過五百多年的發展及傳承,中國的佛教跟原本古印度的佛教有不同之處,並且有其獨特的理念和思想。由於中國佛教的發展,融合了中國文化,故有其特色的教義。中國佛教在歷史發展中形成不同的宗派,而這些宗派的發展是由不同的高僧依持不同的佛教經典,用不同角度去發揮自己的見解而建立出來的。中國比較有代表性的宗派包括天臺宗、淨土宗、密宗及禪宗。而禪宗是其中一個在中國最為鼎盛及發展得最持久的宗派。

 

中國禪宗初祖

菩提達摩,在中國佛教史及中國文化史上,被公認為禪宗初祖,佔有重要的地位。但是,隨著禪宗在唐宋時期的迅速發展,達摩這位禪宗祖師的傳記就越來越多,達摩的生平故事漸漸被後人神化及附會,甚至任意編造。有關菩提達摩的早期傳記,有北魏(西元五四七年)楊衒之所撰的《洛陽伽藍記》、達摩弟子曇琳所著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唐代道宣撰的《續高僧傳》,都是比較可靠的歷史資料。另外,宋代道原撰的《景德傳燈錄》也常被引用為研究菩提達摩的資料。但是,《景德傳燈錄》的字數及內容遠比早期傳記的多,並沒有引述出處,不知道宋代的人怎能知道幾百年前的事;而且,從內文中不難看到後人刻意粉飾和聖化菩提達摩的情懷。例如《景德傳燈錄》述說達摩與梁武帝會面的故事,而此故事卻沒有記載於《洛陽伽藍記》、《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及《續高僧傳》。所以胡適先生在《胡適文存三集》卷四提出此故事應該是後人虛構出來的。總結以上歷史資料,北魏時期的《洛陽伽藍記》及《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對達摩事蹟的記載都比較實在及平淡,依史記分析對菩提達摩作出一個比較中肯的描述如下:

 

菩提達摩,據曇琳所著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的序言,是西域南天竺國人,婆羅門國王第三兒子。依唐代釋道宣撰《續高僧傳》記載達摩「初達宋境南越」,所以,達摩在南北朝劉宋(西元470年-478年)時期,從西域來到中國南越地方(即今日的廣州)。達摩早於劉宋時期已到了中國,而達摩所傳授的《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正是宋元嘉(西元443年)求那跋陀羅的譯本。曇琳序亦說:「遠涉山海,遊化漢魏。」即當時的南方與北魏。據北魏楊衒之所撰的《洛陽伽藍記》卷一記述永寧寺、修梵寺的地方兩次提到菩提達摩,說他自言一百五十歲,見到宏偉壯觀的永寧寺讚歎不已。正文如下:「時有西域沙門菩提達摩者,波斯國胡人也。起自荒裔,來遊中土,見金盤炫日,光照雲表;寶鐸含風,響出天外。歌詠讚歎,實是神功。自雲:『年一百五十歲,曆涉諸國,靡不周遍。而此寺精麗,閻浮所無也。極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無,合掌連日。......修梵寺有金剛,鳩鴿不入,鳥雀不棲。菩提達磨雲:『得其真相也。』」

 

所以菩提達摩初到中國的時候在南方廣州登陸,之後過江到北魏,並在嵩洛一帶傳法。楊衒之和菩提達摩是同一時代的人,他記述達摩是一名由西域來到中土的沙門中人。他記述了達摩的幾句話來形容當時洛陽佛寺的情況,但是沒有對達摩的背景及他的身份地位作出記述。但依楊衒之兩次引用菩提達摩對洛陽佛寺的評價,相信達摩在當時的佛教界應有一些影響力,否則,楊衒之怎會引用他的說話?依曇琳所著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的序言:「亡心之士,莫不歸信;存見之流,乃生譏謗」,亦可以推理當時的達摩可能有些地位及信從,也同時面對著不少譏謗。因為達摩所傳的大乘佛法與當時中國北方所流行的各門禪學,特別是以少林寺僧稠推祟以四念處法為依歸的禪學不同,所以矛盾爭鬥十分激烈。達摩最得意的弟子有道育及慧可,後將衣鉢傳給慧可。依曇琳所著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的序所記述:「時唯有道育惠可,此二沙門年雖後生,俊志高遠。幸逢法師,事之數載,虔恭咨啟,善蒙師意。」慧可跟從達摩五六年後,在達摩入滅後,曾在河涘(即今黃河流域)弘法化緣。

 

早期的文獻對達摩的記述十分樸實,但隨著禪宗在中國的發展,達摩漸漸成為一位傳說式的人物。傳說達摩到達廣州,廣州剌史蕭昂即上奏梁朝皇帝蕭衍,蕭衍大喜並邀請達摩到梁朝首都金陵(南京)。梁武帝是篤信佛教的帝王,他即位以後建寺、寫經、度僧、造像甚多,他很自負地詢問達摩:「朕即位以來,建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達摩即答:「並無功德!」武帝又問︰「何以無功德?」達摩說︰「此是有為之事,不是實在的功德。」武帝沒法理解達摩,於是達摩即渡江入魏。記載這個傳說的最古文獻是敦煌出土的佚名《歷代法寶記》(774年間撰)、唐代宗密所撰的《圓覺經大疏鈔》卷二之上和唐代《六祖壇經》。禪宗著名的《碧岩錄》把它作為頌古流傳的禪門公案。

 

至於達摩晚年的事蹟,各傳都未明確記載。傳說達摩到中國,正是當時的北魏時期,有一名國師菩提流支,很嫉妒達摩,他叫人在達摩的飯菜裏下毒,達摩知道有毒,但卻吃下去,他遇毒而逝,葬於熊耳山(今河南宜陽縣)。但又傳說魏使宋雲自西域回國時走到蔥嶺一帶,遇到達摩祖師,達摩手攜只履翩翩獨逝。宋雲回來後談起此事,眾人都不相信達摩已死,於是打開棺木一看,裏面只有一隻鞋子。所以又有「只履西歸」的傳說。

達摩一葦渡江圖碑

 

達摩與少林寺

宋代道原在《景德傳燈錄》第三卷記述達摩北渡後,「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測之,謂之壁觀婆羅門。」但是在較早的歷史記載中,卻沒有達摩在嵩山少林寺的記述,曇琳序文中只說達摩「游化漢魏」,而《續高僧傳》中也只說「北渡至魏,隨其所止,誨以禪教。」並沒有出現達摩在少林寺面壁之說。而當時少林寺是北魏孝文帝為佛陀禪師所建的寺院,而繼佛陀任住持的是僧稠。達摩所傳的大乘佛法與僧稠推祟的小乘佛法可說是水火不相容,所以胡適在《菩提達摩考》中推斷所謂少林寺面壁的故事是後人把少林寺佛陀的故事混作達摩的故事。有推論說因為後來禪宗發展興旺,為了擴大影響,把當時頗具名聲的少林寺連合一起,為禪宗祖庭。雖然,達摩有沒有在少林寺逗留還是一個疑問,但歷史上比較可信的是達摩曾在嵩洛一帶傳法,而少室山的五乳峰距離少林寺有一兩小時的路程。即使僧稠當時不歡迎達摩,達摩在五乳峰修行也是有可能的。

 

不論達摩有沒有在嵩岳少林寺,有一點比較明確的是達摩在世時他的教理不被少林寺接受。當時僧稠為少林寺住持,《續高僧傳》卷十六《僧稠傳》記載:「……勤學世典,備通經史,徵為太學博士……魏孝明帝,夙承令德,前後三召……」可見僧稠博學多才並受魏帝禮遇。後來,北齊的文宣帝更為他建雲門寺,僧稠一派的禪宗在當時的發展應是十分鼎盛,少林寺亦備受重視。所以,他器重達摩的可能性不大。慧可跟從達摩五、六年後得其衣鉢。在達摩入滅後,也沒有留在少林寺,他去到河涘(即今黃河流域)弘法。所以達摩的法門也沒有在少林寺開花結果。

 

另外,也有傳說達摩內功深厚,在少林寺面壁九年後在洞中的石壁留下面容的影子。達摩將高超武學寫成兩部經書,分別為《洗髓經》及《易筋經》。《洗髓經》為內修練的秘典,傳授給慧可,未公於世。《易筋經》為外修的書籍就留於少林。這些傳說都沒有在早期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或《續高僧傳》中記載。而且,現代考古資料顯示,「易筋」早於魏晉時期已出現於道家文獻,而非佛家的詞彙。在魏晉時期出現的道家求仙小說《漢武帝內傳》已有「一年易氣,二年易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脈,五年易髓,六年易骨,七年易筋,八年易發,九年易形」的記載,從而可知易筋是道家練氣求長生的一種方法。所以「易筋」原屬道家思想,《易筋經》及《洗髓經》為達摩所作的傳說是有待考證。

 

達摩禪當時沒有在少林寺發揚光大,實際上達摩禪在當時沒有很大影響力,達摩只是傳授了幾個弟子,一生過著居無定所的頭陀生活。但後人卻造出種種傳說把達摩與少林寺拉上緊密關係。有推論說因為後來禪宗發展興旺,把當時頗具名聲的少林寺連合一起,為禪宗祖庭,又把少林功夫加上神化色彩,是為了擴大影響。

 

中國五位禪宗祖師

菩提達摩初到東土傳授禪法,在當時並沒有立即引起很大的影響,他對後世中國禪宗的發展可說是播下了一顆重要的種子。這顆種子經過五代人(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的努力培植,才在中國茁壯繁衍,成為經得起中國歷史考驗的宗派。

 

達摩不被當時當權者接受,一生只傳授了兩位弟子─慧可及道育,並將衣鉢傳給慧可。慧可的弘法生涯可與達摩相比,也是頗為困難孤立。達摩圓寂後,慧可到東魏鄴都(河南省安陽縣)傳授達摩禪法。但是,當時有位道恆禪師,是佛陀或勒那摩提的門下,門徒甚多,他指責慧可所傳的達摩禪是「魔語」,與官府勾結對慧可加以迫害,慧可幾乎死去。由於慧可生於時局動盪的時期,經歷了北周武帝滅佛及北齊滅亡,故他未能使達摩禪在中國發展。慧可一生雖然沒有偉績,對當時社會影響也不大,但他把禪宗衣鉢傳承下去,延續這顆禪種子。公元577年,慧可遁隱於舒州皖公山(安徽省潛山縣),度僧璨出家,傳以心法,是為禪宗三祖。僧璨的事蹟史上沒有太多記載,他傳衣鉢給道信,為禪宗四祖。

 

道信俗姓司馬,原籍河內(今河南省沁陽縣),七歲出家,但師長戒行不淨,道信沒有隨師長放逸;後到舒州(今安徽省)跟從僧璨學習十年,在道信二十一歲時,僧璨去了羅浮山,道信從此獨自修行,在南方一帶遊學。隋大業年間正式得到官府允許出家,編籍於吉州寺。隋末戰亂,道信曾到江州,住於盧山大林寺。道信三十多歲已受到佛教界尊敬,四十歲時,信眾願為其造寺,他見到雙峰山有好泉石,所以決定在此建道場寺院。道信在雙峰山安居後,三十餘年不下山,在道場接引信眾,弘宣禪法。

 

弘忍俗姓周,黃梅(今湖北省黃梅縣)人,他七歲時,被道信所遇見,道信見此孩童「骨相奇秀」,非一般小童,便問他姓什麼,他答道姓是有的,但不是常姓。道信再問他是何姓?他答是佛性。道信再問他沒有姓嗎?他答:「性空故。」於是就派人跟隨他回家,徵求他家長的意見,能否讓他出家。他的父母同意,道信於是收了他為弟子,賜名「弘忍」(《景德傳燈錄》卷三)。《宋高僧傳》卷八記載:弘忍七歲就被帶到雙峰山。他生性勤勉,白天勞動,晚間習禪。三十多年不離道信,道信常以禪門頓漸法理試之,而他則能夠「聞言察理,解事忘情」。道信知其為根器,把道都傳給他了。《楞伽師資記》中講弘忍「住度弘湣,懷抱貞純。緘口於是非之場,融心於色空之境。役力以申供養,法侶資其足焉。調心唯務渾儀,師獨明其觀照。四儀(行住坐臥)皆是道場,三業(身口意)鹹為佛事。蓋靜亂之無二,乃語默之恒一。」之後,弘忍在雙峰山東的馮茂山建道場,取名東山寺。

 

 

 

 

 

 

達摩、慧可及僧璨都是修頭陀行,獨來獨往,隨緣而居,因其沒有固定的居處,所以難以攝受大量信徒。禪宗傳至道信(四祖)及後來的弘忍(五祖),就從頭陀行的傳統改變,開始選擇地方,創建道場寺院,僧人們聚居而共修。《傳法寶紀》說:「天竺達摩……慧可、僧璨……行無軌迹,動無彰記……至夫道信,雖擇地開居,營宇立象。」他們主張禪者應以山居為主,遠離塵囂。這種修行方法的變化,在中國佛教史上影響深遠。後來的馬祖道一和百丈懷海,創立叢林及清規,都在深山老林選址建道場,稱道場為「叢林」。叢林制度的開展,是禪宗得以興盛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道場凝聚了信徒及學士,建立了學禪的風氣。《續高僧傳》這樣記述道信:「自入山來,三十餘載,諸州學者,無遠不至。」道信在雙峰建寺定居後,接引四方僧眾學者,弘揚禪法,道俗五百多人,是當時影響甚廣的禪師。到了五祖弘忍時期,他的名聲更遍傳中國。依唐淨覺撰的《注般若密多羅心經》序中說:「蘄州東山道信禪師,遠近咸稱東山法門。」《歷代法寶記》也說:「接引道俗,四方龍象,歸依奔湊。」當時達摩禪漸漸露出鋒芒,並受到朝廷的重視,唐太宗曾四次召道信入京,弘忍也曾被高宗徵召入京,但兩宗師都辭老不去。

 

除了開創道場建立叢林式修行方法外,道信及弘忍更在達摩所傳授的禪修方法上配合中國文化,更容易被大眾接受。因為四祖道信長居湖北黃梅山雙峰山,而五祖弘忍的道場則在雙峰山東邊的馮茂山,所以被稱為「東山法門」。弘忍時期的東山法門,已形成中國禪學主流,在佛教界聲望崇高。如《楞伽師資記》所說:「則天曰: 若論修道,更不過東山法門。」與達摩、慧可蕭條孤立的情況截然不同。兩祖師的東山法門現存比較可靠及詳細的記載,是唐代淨覺所撰的《楞伽師資記》中記述道信所寫的《入道安心要方便》。《入道安心要方便》首句便說:「我此法。要依楞伽經。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說般若經。一行三昧。」即道理在楞伽經的基礎上再加上般若經的一行三昧思想。「欲入一行三昧。應處空閑。捨諸亂意。不取相貌。繫心一佛。」東山法門雖然跟達摩禪一樣,都強調「心」,但《入道安心要方便》把「念心」解作「念佛」。「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這樣的解釋給一些難以進入自悟自證的人一個方便,就是一心念佛。其實東山法門非主張不斷念佛,而是「無所念者。是名念佛。」再細看整篇經文,雖然只有三千多字,但引用了不少佛經包括《普賢觀經》、《大品經》、《法華經》、《金剛經》、《華嚴經》、《維摩經》、《無量壽經》等佛典,甚至莊子及老子的說話。或許道信大師希望將《楞伽經》抽象及比較難明的方法具體化與簡單化,方便不同水平的人實踐。所以稱為「方便」。

 

慧能大師,俗姓盧。南海新興人,生於貞觀十二年(公元638年),父親早逝,自幼以賣柴為生,艱辛貧困。一次,慧能於賣柴回家路上聽到有人讀誦《金剛經》,便萌生學佛之念。於是,唐龍朔元年(661年)去黃梅謁見禪宗五祖弘忍。五祖卻命他去作稚務,劈柴踏碓足足八個多月。當時弘忍大師,命弟子作偈,說明誰的偈能得禪法精髓,便傳授衣缽給他。神秀上座寫了一首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弘忍卻認為此偈未能盡見本性,所以沒有把衣缽傳給神秀。慧能聽後亦作一偈,請人代勞寫於壁上:「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弘忍見後,召慧能半夜入室並傳衣缽,成為六祖,並命他南歸。

 

慧能大師隱居逃亡十數年,於唐高宗儀鳳元年(676年)到廣州法性寺。當時剛好印宗法師在該寺內講《涅盤經》,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爭論不休,慧能曰:「不是風動,亦非幡動,仁者心動」。印宗法師聽後十分驚訝。後得知慧能得黃梅弘忍真傳,遂拜為師,並為他剃度。後來,慧能大師到曹溪寶林寺(今廣東韶關南華寺)弘揚禪宗三十七年,影響華南一帶的宗派,後被稱為「南宗」。

 

慧能大師,是五祖弘忍的弟子,一般被公認為中國佛教禪宗六祖(雖然他的傳承真偽一度被懷疑)。慧能大師對中國禪宗的影響,不在於名份上他是否為正傳的六祖,而是他的所教、所行對中國佛教的發展影響深遠。第一重要的影響是慧能大師留下一本《壇經》,成為中國人所著作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可以稱為「經」的佛法著作。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所以由達摩至弘忍留下的文字記載甚少,只有《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及《入道安心要方便》。而《六祖壇經》與《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及《入道安心要方便》比較,有兩大優點:前兩部著作的真偽還待考證,而且內容過於簡單甚至含糊,而《六祖壇經》是記述六祖的開示,這一點是沒有疑問的(雖然對不同版本壇經的差別還存在爭議),並且《壇經》內容此較詳盡和全面。《六祖壇經》完整及淺白地闡明中國禪宗的思想及修行方法,為有興趣學習中國禪宗的人士大開方便之門,因而能廣接民眾。所以,慧能大師承先啓後,其中最大貢獻是留下了一部中國佛教禪宗的經典作品,世代相傳,歷久不衰,使禪法不至失傳。相反,當時顯赫一時的「兩京法主、三帝門師」的神秀,卻沒有留下重要的著作,其法門也隨著時間過去而模糊。

 

慧能大師為中國佛教禪宗作出的第二個重要貢獻是培育了不少有為的弟子,而且將法脈開展。達摩初祖的衣缽都是以心傳心,一傳一,代代單傳。他傳給慧可,慧可傳給僧璨,僧璨傳給道信,道信傳給弘忍,弘忍傳至慧能,一共單傳了六代。六祖慧能對禪宗進行了重大變革,不再單傳一人,慧能共有弟子四十多人,著名於後世的有行思、懷讓及神會等。從南嶽懷讓先分出一派名溈仰宗,次又分臨濟宗。青原行思一系分出三派: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由兩系分為五宗,以後從臨濟宗又分出黃龍、楊岐兩派,從慧能一脈傳下的前後合共五宗七派,都曾興盛一時,而臨濟和曹洞兩派流傳不絕,直至現今。

​道信

​弘忍

​六祖慧能

 

中國禪宗的特質

中國的禪宗雖然是達摩從印度傳到中土,但經過千百年的發展,中國的禪宗本質上已與印度的禪有別,中國人以自己的思想方式和文化特徵建立了包融儒、釋、道的中國禪宗。達摩傳授的法門以「安心」為主旨。四祖道信把達摩祖師所提出「安心」的理論具體化地提出「守一禪法」。「守一」也就是專心致志,觀身及觀心。弘忍大師在道信大師所著《入道安心要方便》的基礎上提出了《修心要論》,更明確地說明「安心」的方法,就是「自閑靜身心,一切無所攀緣,端坐正身,令氣息調。徵其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好好如如,穩看熟視,則了見此識流動,猶如水流陽焰,業業不住……」道信與弘忍大師的思想,與老莊的守靜篤論述甚為一致,而且已明確地融合了中國道學的導引修練方法。再者,據聞五祖弘忍大師在修建東山寺的時候親力親為,上山下山挑石擔水,漸漸練出一身好拳法,而創出五祖拳,現在五祖寺中存有十六開線裝本《五祖拳譜》。五祖不單身體力行,還提倡農禪合一的生活方式,要求弟子們上山打柴,下地耕種,每天勞動,藉此鍛練心性及體質。由此可見,中國禪宗提倡安心守心,同時也注重養生及鍛練。

 

另外,叢林僧團修行的方法也是中國禪宗的特色。達摩祖師和慧可大師以游化乞食,獨來獨往的頭陀戒行生活。他們「一僧一庵,一衣一缽,隨緣而住,不恒其所,行無軌跡。」但到了四祖道信,不再以頭陀方法修行,他在雙峰山建道場,廣開禪門,首開定居聚眾傳法的風氣,在全盛時曾先後出了一百多名高僧。五祖弘忍在四祖的思想上更加蓬勃發展。他提出僧人要遠避塵囂,養性山中,長辭俗事,生活無物,心自安寧。僧人們自食其力,通過自己的辛勤勞動,解決吃飯問題,並培養僧人們的勞動習慣。中國禪宗主張自食其力,不靠信眾供養,已與初傳印度頭陀戒行的方式截然不同了。

 

少林寺的歷史簡介

南北朝時期的少林寺:少林寺始建於北魏太和十九年(495年),當時魏孝文帝接見了天竺高僧跋陀,見他「性愛幽棲,林谷是托。屢住嵩岳,高謝人世。」於是在嵩山少室山的叢林中為跋陀建造寺院。因寺院坐落於少室山的叢林中,因此稱為「少林寺」。同時,孝文帝敕封跋陀為少林寺開山住持。跋陀住持少林寺期間,做了大量翻譯經書的工作,同時亦開始少林寺練習功夫的傳統。依登封市志記載(1453頁):「跋陀住持少林寺期間,會同另兩位天竺國高僧菩提流支和勒那摩提,以少林寺為譯場。譯出了《十地經論》等大量佛教經典……嵩山少林寺的甘露台就是當年跋陀大師譯經、傳法的遺址。」再者,依登封市志記載(311頁):「跋陀住持少林寺時,許多身懷武術技藝者入寺為僧,跋跎的弟子慧光、僧稠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據南北朝梁初慧皎編著的《高僧傳》記載:「跋陀在洛陽時,看見約十多歲的惠光在天街井欄上反踢毽子,一連踢五百個。」在此危險的地方反踢毽子,可見慧光有高超的技藝,這其中當含有武術的成分。此外,《登封市志》(311頁)又有以下記載:「唐代張鷟著的《朝野金載》記述了僧稠習武的事蹟:『幼落髮為沙彌,時輩甚眾,每休暇,常角力騰趠為戲。而禪師以劣弱見凌,給侮毆擊者相繼,禪師羞之。』」僧稠在角力格鬥時,由於受會武功的沙彌毆擊,於是開始發奮練功,最後練得「筋骨強勁」、「拳捷驍武」、「引重千釣」。他甚至能「橫踏壁行」而「躍至梁首」。先前曾以武功欺侮他的僧人觀看了他的武功後「俯伏流汗」。

 

由上述記載可見少林寺由創始開始已是注重弘揚佛法,同時也強調武術的練習。就如跋陀的著名弟子慧光,協助跋陀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和組織工作,起到了多方面的作用,最終使譯經事業得到成功。慧光不但對譯經事業有重要貢獻,亦是一個武術非凡的人。所以,少林寺習武的歷史始於太和十九年跋陀任住持期間。

 

少林寺也是「律宗祖庭」。南北朝時期,佛教倡盛,因此國家對寺院僧侶逐漸開始嚴格管理。同時,佛門也開始實行戒律以提升僧侶的質素。在政治、社會及宗教的影響下,就產生了研究律學、講授律學的律師,律宗因而產生。中國佛教的律宗開山始祖是少林寺的慧光大師。慧光大師俗姓楊,十三歲歸依嵩山少林寺佛陀扇多,不久出家為僧。佛陀扇多以戒律為修行之本,命剛入佛門的慧光學習《四分律》,並依戒修持。之後,慧光在少林寺翻譯佛典,又根據各律家的口傳,作《四分律疏》,亦編定《羯磨戒本》,漸為律僧們傳誦。東魏年間任「國僧都」,北齊天保年間為「國僧統」,所以後世律僧們尊慧光為「光統律師」和四分律宗的開山始祖。

 

隋唐時期的少林寺:到了隋代,因為文帝生長於寺院內並且為尼姑苦養,所以他立國後頗重視佛教。少林寺當時受賜田地一百頃,成為擁有大量田地的寺院,而大量的資產亦使少林寺快速發展起來。隋末唐初時期,少林寺武僧為李世民平定在洛陽擁兵稱帝的王世充。之後,李世民大加封賞少林武僧,賜地四十頃,因此少林寺名聲大震天下。少林寺被李世民賜封後受唐王朝的崇敬,唐高宗李治、武則天等多次駕幸少林寺。中唐以後,隨著社會對禪宗的推祟,少林寺以禪宗祖庭的地位成了禪學的中心。

 

唐代時期,惟寬禪師落跡於少林寺。惟寬禪師是南嶽懷讓的徒孫,道一的弟子。南嶽懷讓是六祖慧能大師的法嗣,惟寬禪師自然傳承了慧能大師的南宗禪法,並在少林寺弘揚頓悟禪法。元和四年,唐憲宗召見惟寬禪師,並於元和十二年說法於傳法堂,當時在席者贊善大夫白居易問惟寬禪師何故說法?惟寬禪師答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有三。其實一也。如江湖河漢,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無念起……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是名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心要云爾。」惟寬禪師俗壽六十三歲,圓寂後白居易為他撰書《傳法堂碑》。

 

唐永淳二年(683年),弘忍大師的嫡傳弟子法如禪師回到少林寺,傳法六年。法如大師十九歲出家,於唐顯慶六年(661年),到湖北黃梅雙峰山東山寺弘忍門下,參學定慧二門。弘忍十分氣重法如,「默辨先機,即授其道,開佛密意,頓入一乘」。法如認真參學,侍奉弘忍十六年。唐咸亨五年(674年)弘忍圓寂後,法如禪師便落跡少林寺。法如禪師雖然在少林寺只傳法六年,但是影響甚深,波及全中國。法如禪師圓寂後,少林寺為他造塔、樹碑、講述大師一生事蹟,當中有記載禪宗傳承:「南天竺三藏法師菩提達摩,紹隆此宗。武步東鄰之國,傳曰神化幽跡。入魏傳可,可傳粲,粲傳信,信傳忍,忍傳如。當傳之不可言者,非曰其人,孰能傳哉!」有史學家由此推論法如禪師是弘忍的嫡傳法嗣,禪宗六祖。但是法如禪師沒有嫡傳法嗣,後繼無人,所以他的事蹟及教理並沒有傳續,他禪宗六祖的地位更鮮為人知。由上述歷史資料可知少林寺的禪宗家風早於唐代確立。

 

宋元時期的少林寺:宋末時期禪門曹洞宗已傳入少林寺,但到了金末元初才發揚光大。因當時曹洞大師萬松行秀於嵩山弘法,一生度弟子以數千計。萬松行秀自稱其法為禪門儒學「忘死生,外身世,毀譽不能動,哀樂不能入,因緣時會以治國家。」又曰:「欲治其國,先正其心。未有心正而天下不治者,而治心唯有佛。」萬松行秀弟子多是釋儒兼備,當中較為突出者有乳峰德仁、靜照复安及雪庭福裕。雪庭福裕於金天興元年,遊方到燕山,跟從萬松行秀參學十年。元定宗乙巳年(1245年),元世祖忽必烈命福裕禪師住持少林寺,後更賜「光宗正法大禪師」之號。雪庭福裕大宗師,釋儒兼備,「教人亦性善,當仁能仁」。雪庭福裕住持少林寺期間改十方叢林制為子孫承襲制。修建被戰亂破壞的寺院,並且擬定以「福」字為首的七十字少林釋氏源流世譜。他不但將曹洞宗建立為少林家風,更使少林寺達到空前的發展,僧尼參禪有序,諸剎金碧一新。故被譽為少林寺的「開山祖師」。

 

元朝建立初期,少林寺得到朝廷的支持及推祟,因此成為當時一所地位祟高的佛門寺院。同時,少林寺也極力維護元朝的王帝。當時少林寺與朝廷的關係十分密切,即使元朝曾下令禁止民間習武及鑄造兵器,但卻不禁止少林寺習武。但是,隨著政權的變化,元朝末年天下大亂,擁護元王朝的少林寺也成了反元者的攻擊對象。依明洪武六年《嵩岩俊公和尚塔銘》中記載:「至正之末,天下大亂,玆寺失守。」少林寺一度被紅巾軍打敗並且被攻陷。

 

明朝時期的少林寺:無言正道(1547–1623年),是明末的少林高僧和欽命的少林寺住持,亦是少林寺永化堂的開山祖師。正道大師,字無言,號雪居,人稱無言道公。江西洪都人,俗姓胡,生於明嘉靖丁未年,他不但佛法精湛,亦享有很高的社會地位。萬曆年間,初到少林寺拜幻休為師。在幻休數百名弟子當中,道公最出色,深得幻休真傳,為幻休最得意的弟子。在幻休圓寂後,道公被登封縣令及寺院僧眾推舉為少林寺住持。明代萬曆二十年,道公受皇封欽命為第二十六代少林寺住持。當時道公身邊還有八位王子隨他出家,而隨這幾位王子到少林寺的還有太醫、御醫、賢仕才子及武功高強者。這些大德薈萃在少林寺,漸漸形成了少林寺的禪武醫文化及修行方法。道公主持少林寺三十一年間,重修寺院,整頓寺風,提倡禪學,他不但是少林寺住持,還是少林寺曹洞宗開山宗師,是當時北禪宗的首領,被稱譽為「僧中之杰」。道公任住持期間,少林禪學、武學、醫學得到空前的發展,也是少林寺永化堂禪武醫發展最輝煌的時刻。

 

清朝時期至民國的少林寺:至清末開始,少林寺輝煌的時期便告結束。由清末到文革時期少林寺不斷受到壓制及毀滅,少林的武術及文化,一度面臨毀亡失傳的命運。清朝康熙中後期,「反清復明」的民間力量壯大,而同時又有民間宗教組織利用少林功夫反清,所以清廷開始削弱及壓制少林寺。清康熙五年,住持海寬大和尚圓寂後,清朝皇廷終止了任命少林寺住持,使傳承了數百年的欽命住持制度終結。因此,少林寺出現了混亂的局面。依清代張恩明《重建慈雲庵碑》記載:「法堂草長,宗徒兩散」,可以想像當時少林寺衰敗的情況。雍正乾隆年間,因為民間宗教利用少林功夫反清的活動日漸增加,清廷甚至把少林武僧的活動視為「邪教」。清乾隆五年,河南巡撫雅爾圖奏摺記述:「……如少林寺僧徒,向以教習拳棒為名,聚集無賴、兇狠不法之輩,效尤成風。邪教之人傳意,誘騙此等入夥,以張羽翼。」但是,即使受到清廷的壓制,少林僧人卻沒有停止習武,但為了避開清廷的查究,習武由公開變為秘密。少林寺的千佛殿,原為藏經和佛像的地方,變成了少林僧人秘密的練功房。現在殿內地上被腳踩出了四十八個深深的腳坑,傳說便是清代少林武僧演練內功「心意把」所留下的。除了千佛殿外,偏遠的少林寺下院也成為武僧私密習武的地方。由於清廷的壓迫,自清末開始,不少少林僧人便紛紛逃離少林寺隱居深山私密習武。

 

民國期間(1911–1949年),少林寺更遭受一場大難。一九二八年軍閥混戰,當時建國軍樊鍾秀在少林寺設司令部。軍閥石友三,遂縱火焚燒少林寺,熊熊大火延燒數十日,寺內許多建築和文物都被化為灰燼。當中包括天王殿、大雄寶殿、禪堂等,亦包括藏經閣及閣內所有的拳譜、經卷、醫書等。少林寺遭焚毀後,少林僧人亦四散,少林寺進一步衰落。文化大革命期間(1966–1976年),宗教場所遭到極嚴重的破壞,宗教活動被打壓。僧人被強迫還俗,一切宗教行為都不能進行。少林寺也和其他寺院一樣,一切活動被迫停止。整個寺院破落凋零,殘垣斷壁,少林寺更加衰落。依釋永信及阿德所著《少林功夫》一書所載:「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這時少林寺只剩下十三個年老僧人,少林功夫更是命若懸絲,近二十年來,儘管有七個還俗僧人回到寺院,但是十九個年老僧人已相繼去世,現在只剩下一個老輩僧人了……」

 

依上述的歷史資料分析,由清末到文革時代,因為政治的動盪,近代少林文化有三大特質:(1)一些僧人是為了保護自己及少林文化而被迫還俗隱居;(2)習武由公開變成秘密,傳授少林功夫也變為隱閉;(3)少林寺內文物經典遭嚴重毀滅,而少林功夫及典籍因少林僧人還俗而流散民間。

 

少林永化堂禪武醫的近代傳承

因為時局動盪,自清末開始,少林寺永化堂禪武醫的發展開始衰落,並且有一段曲折而傳奇的歷史。少林禪武醫近代的傳承由清末寂勤大師打出山門還俗到當代德建禪師出家少林,少林寺失而復得禪武醫精髓。道光八年滿清大員麟慶到少林寺參觀,受到住持湛峰的接待。麟慶談起少林功夫,很想請寺內武僧演練一下,住持見他是滿族人,再三推辭,但在麟慶多次懇求下,住持只好答應。演練完畢,麟慶連聲稱讚少林武功名不虛傳。他走後,湛峰大師怕朝廷追究,於是命參加演武的弟子隱居到深山。其中海發大師帶著弟子湛謨隱居於少林寺下院石溝寺,暗中繼續練武。行醫習武的同時,海發和湛謨收了一個只有五歲的小徒弟─吳古輪,法名寂勤。他們有感於寂勤天性純厚,天資聰敏,便將生平所學盡授寂勤,還將絕學「心意把」功法全部傳授給他。為了使他功夫繼續提高,湛謨大師派寂勤回到少林寺跟隨其師弟湛舉學武。在少林寺內苦練十八年,寂勤不但把「心意把」練得出神入化,而且雙鐵肘夾石成粉,輕功過河不濕鞋。後來,因為湛舉及寂勤練功之事後被人發現,引起官府注意,於是湛謨令寂勤離開少林寺還俗隱居,以便保存少林絕學。

 

吳山林是古輪的兒子。吳山林幼承庭訓,潛心於禪武醫,得續少林功法精髓「心意把」。他亦謹記父命有機會將所學還給少林寺。後來,貞緒法師於民國九年回少林寺,繼後又任少林寺監院。吳山林應貞緒的邀請,回少林寺教授少林武功。這段歷史也記載於釋永信所著的《少林功夫》內:「他(貞緒)與原寺院還俗武僧俗子吳三(應是『山』)林大師等一起組織訓練武僧」。及後,吳山林大師教授貞緒、德禪、德根等數十人。但因當時少林寺內找不到適合傳授「心意把」的人,吳山林在少林寺教了三年便離開了。

 

行性禪師,俗名張慶賀,河南鞏義人,自幼貧苦,七歲時曾讀過一年書,九歲要飯,十幾歲時才開始習武。一九五零年拜在少林寺下院住持淳全和尚門下學醫。淳全大和尚醫術高超,武學非凡。淳全大和尚除傳授少林醫學和武功外,更經常指點張慶賀少林禪修的精髓。淳全大和尚亦深知少林絕學「心意把」唯吳山林所秉持,於是把張慶賀推薦到山林公門下。自此,張慶賀跟隨吳山林二十年,盡得其真傳。吳山林囑咐張慶賀將來要把所學功夫還給少林寺。吳山林於九十五歲那年突然無疾而終,與世長辭。

 

之後,張慶賀到少林寺拜德禪老和尚為師,師賜法名行性。自一九七零年後,在少林寺內生活,並為其師德禪老和尚治病,也希望藉此找到一個有為青年來繼承少林絕學。但是,因為行性禪師收徒的條件十分嚴格(他曾說過要學習禪武醫必須有端正的品德,堅強的毅力及悟性高),所以一直沒有收徒。直至他遇上少年的德建師父,而且作了長時間的觀察,之後感到他心性正直,及有羅漢的骨格,於是在一九八八年收了德建為義子,並傳授少林禪武醫絕學。一九九三年,行性禪師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鬥爭,離開少林寺隱居民間。德建師父跟隨行性禪師十多年,盡得少林禪武醫絕學的真傳,於一九九零年禮素喜大和尚為師,成為少林僧人。

 

少林禪武醫的發展是曲折的,也可說是坎坷的。因為近代中國政治動盪,導致少林寺多次遭摧毀,少林僧人被迫離開少林寺還俗。這些真正的少林高僧,帶著他們多年的禪修、功夫、醫術,隱居民間。而少林寺卻變為一個殘存的寺院。因為這段坎坷的歷史,少林寺的傳統修行方法便流散在民間,並在民間保存。清代的寂勤大師奉師命打出山門還俗以保存少林精髓,近代的行性禪師因不願爭鬥而離開了少林寺,這都是歷代的大德為了保存少林傳統的修行方法而犧牲自己的慈悲行為─為了保存少林傳統而離開少林寺,為了做一個真正的僧人而還俗隱居。由於魔道障礙,慈悲修道者只好隨緣退隱,獨善其身,專心把功夫修練到爐火純青,以自身的修練來傳承少林傳統。

 

德建禪師是一位為了保存少林傳統的禪武醫修行方法而奉獻了一生的僧人,他傳承了禪宗的傳統修行方法─少林禪武醫。德建師父奉其師命於一九九四年離開少林寺隱居三皇寨至今,潛心修練少林絕學。

 

禪宗由菩提達摩傳入中國,並經過千多年的發展過程,歷代中國禪師將中國儒家、道家思想和傳統文化融入禪宗思想中,形成了一個獨特而龐大的哲學體系。少林寺以禪宗為本,教人習武和養生之道。自跋陀大師創建少林寺以來,少林寺歷來都以習醫、習武為修行的法門。少林襌武醫學,更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項瑰寶。

​行性禪師

德建禪師